庆余年2放完已有一段日子,热度基本也已消散。借着庆余年的名义写点什么,大概不会被骂蹭热度了。记得庆余年1上线是在2019年。自那之后,世界天翻地覆,剧烈震荡。
从大处说,大家一起经历了疫情与战争,见证了无数生离死别;往小处说,我本人也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而且终究成了律师。不管怎么看,世界都进入了一个新纪元。
庆余年2播的时候,赞美、吐槽和谩骂声此起彼伏。我看了几篇,发现大多都围绕剧情、演员、表演、资本等来展开。虽谈不上对错,但感觉还是失之于密。就像扯了块边角布料,揪着纹理一通说,到头来是衬衫还是裤子都没弄清楚。所以撂开这些,我们说点大而空的。
关于庆余年想表达的主题,编剧王倦大略说过,意思是范闲先发现自己是棋子,然后要做棋手,最后掀翻了棋盘(怎么有点像韩大锤……)。不同于叶轻眉的果决,范闲始终有许多不舍,所以一直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。
大家都已知晓,让范闲如此畏缩的终极boss是庆帝。在谜底已揭晓的前提下,作品如果想有张力,只靠宏大场面的视觉冲击,撑一部电影的时长还够,撑一部电视剧恐怕不太行。那怎么办呢?
共情。在契合主题的前提下,通过一系列外插花的剧情、台词、表演,让作为观众的我们产生共情。最终惨死在抱月楼前的老金头,春闱前自知得中无望的杨万里,喊出“世间多不公”的邓子越,哪一个让你共情了,还是都让你共情了?是什么让你共情了,感同身受,还是莫名的悲悯?
庆余年2一片噪杂声,大半是冲着编剧王倦去的。大家的观点或许都对,但是如果从大而空的意趣看去,他做的还不错。每个事件都被高高拿起,轻轻放下,每个事件都浮皮潦草地结束,迅速转进到下一个事件,其实都在暗合着意趣。
漏一点,但不全露,更无法全露;只闻金鼓响,不见旌旗来,敌军还在某个山坳。这诡异的叙事手法,很难说不是有意为之。当然,你也可以说,是王倦的能力不足导致的。
原著小说和电视剧对于庆余年的设定有所不同,原著说庆余年是在核废墟上建立的,电视剧则改成冰川冰封后。不管哪个设定,以叶轻眉为代表的旧人和庆余年代的新人,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;那个湮没了但仍残存的旧时代和这个强大但又空洞的新时代,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生。
看庆余年时,我一直在想,如果有的选,是活在那个旧时代,还是这个庆余年代呢?
在那个旧时代,矛盾不断,犹如山火,扑灭一处又复燃一处,所有人都坐在随时会迸发的火山口上,最终和原著设定类似,自己玩死了自己。在这个庆余年代,每个人都在言说为了庆国,每个人都为之纷纷坠落;每个人都在言说庆国的强大,每个人也都毙于风雪。
于是我似乎陷入了一种二元对立之中而变得无解。后来一位老师的一席话使我豁然开朗:“我从来拒绝两害相权取其轻,我拒绝这样的选择,我认为如果两个都不好就是两个都不好”。
人们往往自己给自己挖坑。比如这个选择题,本就是我自己提的,提出的同时不自觉就加上了必须二选一的前提,然后陷入其中而不得自拔,需要别人的一句话点醒。但更多的时候,我们缺少的不是点醒,而是勇气。
我们这一代人比起旧时代、旧旧时代的人,似乎更少年老成,我们接受什么是不可能的,什么是不可改变的,进而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,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,何谈改变。叶轻眉想改变,但她失败了,这和她手段爆裂有没有关系,我不敢妄言。范闲知道自己改变不了,但他至少敢拒绝,将棋盘掀翻。
1968年,“革命老区”法国爆发了群众运动。反动者发表言论说,要做现实主义者,而不是要求不可能的事。群众予以讽刺性回应,将新标语印上墙:
做现实主义者,求不可能之事

